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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建设公司    作者:俞良望     发表日期:2021-12-06 责任编辑:郭熙君  点击数:588

       这里有种印度榕树,长得粗壮而虬劲,每天在路边迎候人们,用落叶的方式向人们报告着季节――春夏坠下零星的绿叶,秋冬坠下纷乱的黄叶;当叶片连连绵绵坠落,洒了一地的金黄,那就是在晓谕深秋已然落幕,冬天即将开启。

       被凌霄、木香和爬山虎点缀的高墙,墙内世界与墙外世界虽大同却小异,细观之平添几许祥和及安宁,少了喧嚣与燥动。依然是有炊烟在每天升起,有清真寺在每天吟唱,却又有大胡子哨兵每天驻守道边。在这墙内工作的人们总是穿统一装束,日升而出,日落而归,是这里电厂的守护者。哨兵总是用下意识的瞟一眼来辨别行人,保护这里的安全。而火电厂的运作四季不变,机器轰鸣,气流喧嚣,声浪时而击破苍空。

       这些日子的气温着实下降。前阵还烈日当空,须得掌伞戴帽方宜出门,现下却诧异这阳光,怎就不那么热辣?变得温情脉脉起来?这时节时不时也会不知哪儿冒出一股子冷嗖嗖的气息,不同以往总是无风或少风。单薄的夏季工装已然不能再上身,几乎都换上一身暖和的秋冬季工作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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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上齐纳布运河一如往常奔涌向前,失去阳光的灼热照射,它变得好像不那么欢腾,黄色水流亦带些凌冽之气。可是两岸却是依然葱翠欲滴,依然绿木成林草色如茵,鸟语花香诗情画意。那印度榕树倒是落叶知时,但若是您往它高处瞅,那枝干上一身繁茂,多少绿叶都是有的。这算是南迪普的独特罢,即使是这秋冬季节依然不改春天的娇容。

       远处横过河面的电线上停着一溜小鸟,像是一串静默的音符,又宛如一幅素淡的水墨风景画。这里寻常可见的鹩、鸦和燕雀之类,若在以往清晨便要鸣叫不止,于红彤彤的初阳里呼朋引伴,炫耀那份自在飞翔的快乐。夕落日暮之际那百鸟归林的欢腾劲儿、喧闹劲儿尤显得比较过分,此起彼落,至黑方休。现下的这种安静,是因天凉气爽鸟儿也变得疏懒了?还是在思量如何叼枝衔叶往树上筑个冬巢?什么季节引吭高歌,什么季节屏声细语,鸟儿莫非也是知道季节的。南迪普这地方不大看到候鸟而多的是留鸟,留鸟们不用夸季迁徙,不用担心度冬问题,就因为南亚次大陆的气候对它们真是温厚得可以。

       在我的印象里,巴基斯坦一些地方,炎热总是贯穿全年而不辩四季,北方富饶的旁遮普平原却能感热知冷,比如炎热是夏寒冷是冬,偏热些即春秋。这里的冷冬也只是相对而言,是适度的冷,绝非想象中的那种寒冷。我极不喜欢那种寒冷无比、手足都易生疮的冬天,即便武汉那样的城市感觉亦然。南迪普可不一样,会降温但不会有霜雪冰封,所以永不会有滴水成冰的画面和冻伤的结果,它的冬季固然称之为冬季,却是实实在在对行旅来此的异乡人无比体贴的暖冬。

       还有那些恼人的蚊虫、蚁虫之类也会随季节变化而收敛行藏,往常它们无所顾忌地登堂入室着实令人不堪其扰,季节的改变无形中起到了生态调节的作用,这样的冬季不能不感到一种安详和宁顺。

       若说冬季在这里有何明显的特征,细想还是有的,除了气温的下降,晨雾会出现并变得浓重起来。有时上班尤如脚踏云雾,不要说是浪漫,倘十步开外目不视物便是于安全有患了。换季后天色也会昼短夜长,以往下班之际天色亮堂,阳光不散。如今若在同样下班时刻,则是夜幕笼罩,华灯初上。晨起之时窗外依是暗色深沉,只叹长夜漫漫。

       时至年末岁尾,“留守”二字,便要挂于众人心中。一来回国着实是因疫而不易,二来开年即要临“大修”之考,莫如待任务告竣后再好整以暇以思归途。我以为藉此避开不愉的那种寒冷,还有归乡之时的不易、检疫时的种种繁琐,未必不是种权宜之法。这场疫情旷日持久,来也匆匆去也迟迟,尚需更多日子的沉淀才能有所消停罢。

       若是又一次在此经历越冬和跨年,则不免再生岁月就在弹指之间这样的感慨,这种怅惘之情既含感伤也含无奈。古人云,“自是不归归便得”,此种豁达心境何妨参悟些也好,给自己整理一份新的心情迎接和面对,乃渡己的一种方式。

       光阴度如水,暖冬亦知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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